湖北日報訊 記者 楊敬文 通訊員 陶茂 丁艷紅 鄭毅
  騎壞了6輛自行車,做的筆記摞起來有1人多高,農忙時一天接到農民電話最高時不下百次……在應城市最偏遠的湖區、血吸蟲疫區,他一干就是38年,農民親切地叫他“農博士”,譽之為“湖區農技120”。
  他,就是應城市南垸農業服務中心主任、農藝師張炳國。
  近日記者從應城驅車21公里,擺渡漢北河到了位於漢川、天門、應城交界的南垸,探尋不是當地人的張炳國,是什麼讓他戀戀不捨?
  自行車——
  丈量了南垸每寸土地
  5月25日中午,南垸五分場鄭四華打來電話:“我的中稻秧苗長得很瘦弱,您快來看看吧!”
  張炳國和徒弟劉祥生忙騎自行車趕到田頭。一查看:“這幾天綿綿陰雨,秧苗得了紋枯病和稻瘟病,不過有救。”
  隨後,張炳國要劉祥生拿來“富士一號”和“丙環咪鮮胺”,配比後分頭對中稻秧苗噴霧防治,鄭四華眉頭舒展開了。
  走在南垸集鎮上,一座紅磚青瓦的破倉庫就是張炳國的家,角落處有一堆廢舊的自行車。
  1976年,20歲的初中畢業生張炳國興衝衝地來到偏遠貧瘠的南垸。當時良種場四面環水,條件極其艱苦,與他同來的人有的走了,張炳國則買了一輛自行車,說:“有了車,行動快,農民一叫,馬上能到!”
  前年,市裡給張炳國配了一輛摩托車。他還是用“兩腳蹬”:“騎自行車習慣了,騎摩托車太快,不好跟鄉親們打招呼。”
  “就算是張主任不騎摩托車,我也跟不上、趕不贏。”劉祥生說,他每天有早起的習慣,騎自行車到這家農戶講農技,然後風風火火趕下家,“我打個野、上個廁所,師傅就不見了。”
  “丟”徒弟,張炳國卻丟不下1500多戶南垸農民。在南垸,農民的名字他都可以叫出來,知道他們的承包地在哪裡,有多少畝。南垸良種場黨委書記豐俊說:“張炳國先後騎壞了6輛自行車,丈量了南垸每一寸土地。”
  筆記本——
  承載著對農民的深情
  張炳國家裡,破舊的傢具四五件,一張書桌上擺著各種書籍。他感到最無價的,是摞起來有1人多高的筆記本。
  1976年到1978年,良種場派張炳國去海南學制種。回來後,為讓海南的雜交品種服南垸的水土,張炳國整天守在田間觀察,查看每一組稻子是否遇到了花期,並詳細做筆記。
  一天傍晚,他做完雜交實驗往家趕,路過一個大土坡時一頭栽倒在路邊,額頭摔破了,鮮血直流。回家讓老伴簡單包扎了一下,第二天他又一頭扎進稻田裡。“時間不等人哪,稻田預測花期要在半個月完成。”張炳國回憶道。
  優質雜交水稻的推廣,讓湖區群眾嘗到了科學種田的甜頭,當年畝產達700公斤,比過去翻了一番。
  從此,村民在田頭遇見張炳國,都要死拉硬拽地拖他去自己家“靠兩杯”。老張總是不忍心拒絕,因為他知道,要和農民打成一片,就必須和他們一條心。可每次喝過小酒,他都記在筆記本上,然後買點煙酒副食之類的禮物拎到農戶家。一來二往,大多數農戶都跟張炳國像親戚一樣往來。“我最大的感觸就是學習不夠。”為了不讓農民把他問“倒”,他參加了中國農業大學、華中農業大學等高校的進修。他還把筆記整理出來,在省級報刊上發表5篇論文,成為南垸唯一一名農藝師。“我是農民的兒子,黨給我學習的機會,我就應該更好地服務村民。”張炳國在筆記里寫道。1978年一起工作的12名農技員,有的退休,有的調動,到1998年走得只剩下他了。他也有多次高就的機會,尤其是2003年省農科院某制種公司高薪聘請,他還是留了下來。
  筆記本上,記載著張炳國推廣農業新技術50餘項的經歷和總結,農民從中獲利近2000萬元。
  翻看他最近的筆記本,發現他有了新的推廣計劃:以胡江新、胡建國和李想華3位農村能人為核心,組建插秧、機割和植保3個農民合作社,力爭使南垸2.4萬畝耕地機插面積達80%,機械收割達90%,植保面積實現全覆蓋。
  電話——
  有事一個通知我準到
  搖把電話、BB機、大哥大……這樣的古董,都是張炳國用過了的,現在已存了一個木箱。
  記者採訪張炳國,不斷有電話找他。他笑著說:“電話半天不響,心裡就空得慌。”
  2006年夏,村民餘昌新的家人用錯了除草劑,趕緊給張炳國打電話求助。張炳國問清楚來龍去脈後,憑藉多年的經驗,親自配好藥送到餘昌新的田頭。當晚,除草劑的毒害性就解除了,減少直接經濟損失近2萬元。
  今年4月20日,村民曾思來打電話問,今年他家的糧食補貼是多少?張炳國沒有因為這不是農技方面的問題而推脫,而是認為這是村民相信自己,趕緊找到良種場財經所所長劉俊偉打聽,然後把信息傳給曾思來。
  由於長期在水田工作,張炳國幾次染上血吸蟲病。每次住院醫生都告誡他,不能再下水了。然而村民一個電話,強烈的使命感讓他把下水複發的危險拋到了腦後。
  今年59歲的張炳國,就要“到站”了。最近,許多村民關心地問:“你要是退休了,我們找誰去呀?”他笑著說:“不用擔心,我人還在南垸,身上還有手機。你們有事,一個電話我準到!”
  (原標題:“農博士”和他的三件寶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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